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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军医从前称呼姚涵是用“姚公子”的，后来不知何时变成“小姚”，再后来就变成了“你小子”，大约是处得久了，没了雾里看花的那份景仰，只剩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沉痛教训。

        前几日姚涵鬼鬼祟祟做贼一般，来问他：“先生，何为心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尹老头一懵之后醒觉，有几分莫名的欣慰，大概是有种自家孩儿长成了的心情，只觉这小子终于开窍了，不是整日惦记吃喝玩乐何素，知道要找媳妇了，便道：“心悦么，便是魂牵梦绕，将心比心了。见她便心喜，不见便相思。旁人近她一分你忐忑难安，她近你一分你患得患失。时时刻刻想着念着，挂在心头，花前月下山珍海味，想要与谁分享，想起皆是她。愿她与你同甘，不愿她与你共苦，只愿她平生无不顺遂，灾厄由你独当……再要有几分，咳，云雨之念。如此，便是心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姚涵听后若有所思离去，尹老头不觉便笑容满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姚涵再来问情诗，还能是怎么一回事？

        眼看姚涵吭哧一会儿，服帖道：“先生慧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军医伸出指头将他一点：“呵！后生这点把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姚涵不耻下问：“所以有没有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对望片刻，军医瞪起眼睛来：“有，有的是！”老头子伸手去够笔墨纸砚，“你要用来作甚？你若要夸人漂亮，便说‘皎若太阳升朝霞，灼若芙蕖出渌波’，等人等得心焦，便说‘佳人不来，何得斯须’，说你眼瞎了看不出我喜欢你么，便说‘山有木兮木有枝，心悦君兮君不知’，若是想她了，便说‘玲珑骰子安红豆，入骨相思知不知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头边说边写，一笔行楷行云流水龙飞凤舞写下来，准备给姚涵作小抄。姚涵眼巴巴看了一阵，问道：“若我想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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