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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待听得脚步走远，姚涵终于回头，双眸微红。老道瞧他视线方向，着实恨这小子不成器，痛心疾首斥道：“心疼什么不好，心疼个有权有势的汉子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姚涵一缩头，讪讪。片刻，却仍是忍不住辩解道：“权势于常清无加，莫如说是祸根，况常清而今解甲归田，哪还有甚权势，今后一样是要耕作持家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老道的指头点到他脑袋上来：“常清常清……你啊！你瞧瞧这田间地头，他若算无权无势，你我又算什么？你那许多出生入死的兄弟，有多少骨头都烂在荒地里？一将功成万骨枯！”老道说到此处不禁磨牙，“同是冲锋陷阵，他便是死都死得更值钱些，这便是权势。千金一命，功高赏厚……若侥幸存身，便能数倍于人地飞黄腾达，吃香喝辣。不想招惹祸根，那便如今日这般，急流勇退便是了，当今天子也犯不着与个交了兵权的白身计较。进退无忧，哪点用得着你疼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姚涵闻言却是重重摇头：“师父说的是独善其身之道，常清从前却不是独善其身之人。食君之禄，忠君之事，权势加身，于他便是责无旁贷。是以世人以为将军权势滔天，他却只觉沉重。师父说吃香喝辣，飞黄腾达，他那时只有食不下咽，夜不能眠。如此日夜警醒，如履薄冰，生怕累得将士枉送性命，如何算是进退无忧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老道气得头疼，一时有将姚涵脑瓜子打开来淘洗淘洗的冲动，只觉这脑壳里想必是进了脏东西，不然不至于此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姚涵握着老头的手，回头望着何素方向，对此处的怨气浑然不觉：“况且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顿之后，小声道：“我还有师父疼，常清却是孤身一人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老道士待出口的讥讽言语忽然失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姚涵转回头来，浮起一个装傻充愣的笑容，讨好道：“师父……常清当真怪可怜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怪可怜的，你能不能待他好一些？

        再好一些就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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