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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可以死。可姚涵会不会生不如死?
笔尖颤抖良久,才终于按捺着那种蚀骨的畏惧,慢慢将需要交代的后事一点一点记下。从资财到军中人脉,到孩子的名字、孩子的教育问题、姚涵喜欢吃的果子的品种、煮粥饭的火候、天气对姚涵旧伤的影响、及至此次所见与姚涵相配的衣裳、想带姚涵去的山川名胜,都不厌其烦一一写进信中。
仿佛是要把今后可能没机会说的家常话,都在这一封遗书里说尽。
然后他想起姚涵说他“我心悦你”几字说得太少,便又在信末斟酌着添了一句“愿撷红豆,死生不忘”。写罢又觉太酸,且徒添姚涵伤感,对着看了几个来回,复又涂了重写。
一封信写完,足有十六页。页页都是家常,未提半字相思,却是字里行间掩饰不住地都透出刻骨的柔情来。那几乎就是一封情书了。
只是这篇情书,姚涵最好不要有拆的机会。
灵魂飘飘荡荡升上去,游向冥冥之中某片混沌。混沌无色无声,无形无象。人间的一切,在彼处都化作空茫,却又偏偏因此而透露出一种一无所有的圆满。
那应该就是人所能到达的极乐了。
浑浑噩噩之间,何素本能地便要加快速度向彼处游去。
但就在这时,一股颤栗从意识深处浮起,猛然拉住了何素——不要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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