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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帐中，两将两从，隔案相对。案上两碗浊酒，闻去冲鼻，显然不是什么好酒。何素却毫不在意，先问：“能喝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刘桐生硬吐出一字：“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素便端起一碗举头饮尽，饮尽后亮出碗底，往桌上重重一撂，方道：“刘将军，三千人急行军至此，粮草够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刘桐生得有几分斯文相，原本该是秀气的长相，长年风刀霜剑刀口舔血的日子却是将他那几分秀气消磨殆尽，只余下几分轮廓里的阴柔，结合那双黑沉沉透不出光来的细长眼睛，只显得阴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听便品出何素言下的威胁来，当即冷笑一声，回敬道：“何将军粮草便很够么？别以为我不知，这大半月够你奏表一来一回了，迟迟不放饷收编我部，无非是粮饷不足，是吧？兵部不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刘将军，有比没有好。该给的我何素一分不会少。”何素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刘桐面色数变，森然一笑：“若我转头问胡人要，他也未必不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姚涵微微色变。刘桐这就是不要脸了。初来之时毕恭毕敬说要归顺天军，一副与胡人势不两立姿态，眼下为了胁迫何素，却是连转投胡人的话都说得出来。说得出来，八成也做得出来，叫人一时不禁疑心，他在幽州那些抗胡事宜，究竟是真是假，是否压根不曾抗胡，而是胡人送来的一支内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何素却是八风不动，只是平静反问：“刘将军若要向胡人投诚，便是胡人前锋。你我之间，刘将军以为，自己胜得了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刘桐瞳孔骤然一缩，目中透露凶光，下颌绷得隐隐发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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